有一種愛

看不見、聽不到、摸不著

卻深刻到讓人無法不感受到

但又無從回報

這~就是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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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 Zoe,

對媽咪而言

這張照片是媽咪在懷妳的期間

最珍貴的回憶

因為在這張照片裡

有媽咪生命裡最重要的兩個人

一個是媽咪最親愛的母親─妳的外婆

一個是在我肚子裡六個月大的女兒─妳

這是我們三人的第一張也是唯一的一張合照

因為外婆在勇敢地和血癌對抗兩年多之後

已於日前安息主懷

在過去這幾的月裡

儘管醫師早已在幾個月前宣布外婆在這世上的時日所剩無幾

外婆卻仍然忍受著身心的痛苦和煎熬

堅持用她最後僅剩的氣力等到她最愛的外孫女平安來到這個世上之後

才放心地聽主召喚返回天家

還記得在妳出生當天,

媽咪透過越洋電話向外婆報喜,

並將這妳這外孫女的模樣細細地描述給外婆聽,

尤其是那雙如外婆般深邃的雙眼皮。

當時外婆的身體已經虛弱到無法發出聲音,

但得知外孫女平安誕生的消息,

仍用盡她全身僅剩的力氣在電話的那一端

氣若游絲地吐出「真─歡─喜」三個字。

 

今天媽咪將要第一次與你短暫分別

回到台灣和外公和小舅舅一起

送最愛媽咪的外婆最後一程

 

在媽咪懷胎九個多月裡

儘管外婆、媽咪和肚子裡的妳大部分的時間都相隔兩地

但三個女人的生命和心靈

卻無時不刻都緊緊相繫著

這篇文章紀錄著媽咪在懷孕期間

同時面對著迎接新生命之喜悅

和即將與至親永別之悲痛的心情寫照

媽咪希望藉著這篇文章

能讓 Zoe 感受到外婆對妳的愛

並永遠記得愛妳的外婆

 

身體健康狀況一向良好的外婆

在兩年多前突然被診斷出罹患「骨髓發育不良症候群(MDS 血液病)」

半年後轉為急性白血病即開始接受化學治療

到今年三月份因為感染發燒而住院至今

這段期間外婆的身體每況愈下

從可以進食吞嚥,到只能靠打點滴補充營養

從可以下床行動,到一天二十四小時臥床

從可以講話溝通,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這五個月對外婆來說是一段漫長的煎熬

她身心所承受的折磨,就像是個黑洞、沒有盡頭...

而媽咪為了肚子裡即將出世的妳

雖然得打起精神過日子

心裡卻無法不時時惦記著躺在病床上有口難言的外婆

用盡她全身上下僅剩的力氣在承受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

為的就是能夠等到心愛的女兒平安生下她的第一個寶寶

也是外婆殷殷期待了好多年的孫子...

 

外婆打從在年初得知媽咪懷孕的消息之後

就滿心企盼著報孫子這天的到來

即使在住院之後

外婆心裡最惦記的還是懷孕的女兒和未出生的孫女

當媽咪決定在三月底回台灣去探望住院的外婆時

外婆因為不捨得有孕在身的媽咪長途跋涉

搭乘二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從芝加哥回台灣

一直想說服媽咪打消回台灣的念頭

但媽咪還是堅持在還能旅行時回去看外婆

也讓外婆看看她懷孕的女兒和未出世的孫女

近距離分享媽咪結婚十年才懷第一胎的喜悅

希望藉此為外婆打氣

 

在媽咪回台灣每天到醫院幫忙照顧外婆的期間

外婆每天都摸著媽咪日漸隆起的肚子

對著她朝思暮想的孫女訴說她對妳這個即將出生的小生命的疼愛

Zoe、你要乖乖的聽媽媽的話哦,阿媽很愛很愛妳!」

外婆很喜歡 Zoe (柔玉)這個名字

Zoe 這幾個名字從外婆的口中說出

是那麼的自然,那麼的熟悉

就好像外婆早已經將 Zoe 抱在懷裡

溫柔地叫喚她的名字不下千百次...

 

外婆對妳的愛

更從一件事上表現無遺

有天教會的牧師到醫院探望外婆

正當牧師要為外婆祈禱時

外婆堅持要牧師先為媽咪和肚子裡的 Zoe 按手祝禱

然後再為外婆禱告

媽咪這才知道原來外婆一直心繫著遠在美國的媽咪和肚子裡的胎兒

擔心沒有牧者為我們祝福、禱告

這就是母親的愛~永遠都把子女放在第一位

 

四月底

外婆的病情似乎稍微穩定

於是媽咪也在用完休假後如期返回美國

然而就在媽咪離開台灣後的兩個禮拜當中

外婆的病況竟又急轉直下

已回到工作崗位上的媽咪

心裡突然有種不祥的感覺

深怕即將到來的母親節將是媽咪最後一次

能夠和自己最親愛的媽媽一起度過的母親節

於是就在母親節的前兩天

媽咪和爹地商量後做出決定

緊急向公司請了一個月的留職停薪 FMLA

趕在母親節的前夕又再回到台灣去看外婆

上飛機前媽咪和外婆通電話

電話裡,媽咪一再叮嚀外婆

「媽媽,我再過幾個小時就會到台灣陪你過母親節,你一定要等著我回去!」

終於

媽咪趕在母親節前夕晚間九點多抵達中正機場

一下飛機就直接驅車前往醫院探望外婆

雖然只隔了兩個禮拜沒見到外婆

感覺就像一世紀那麼漫長

躺在病床上的外婆臉色雖然有點兒蒼白

為了迎接專程回台灣看她的女兒

外婆臉上露出了在住院後難得一見的笑容

配上胸前戴著醫院義工幫她別上的紅色康乃馨

在我的眼中外婆的面容依舊是那麼美麗

在我們相視而笑的眼底

閃爍著不捨的淚光

 

隔天在母親節當天

外婆因為食慾不佳且吞嚥困難

已經無法享受山珍海味

於是小舅舅和媽咪趁著外婆稍有精神的時候

在病床旁一起合唱我們小時候每到母親節

必會在教會獻唱給外婆聽的一首歌:

「胸前掛著一朵剪絨花(康乃馨),想起老母的栽培。

她照顧我身體勇健,也關心靈魂活命。

她愛我,常常流眼淚,我著用孝心來服事。

老母的愛比山還高,比海還要深。

你的慈愛就像水流,流落於我心。

啊,老母,妳的恩情,永遠訴說不盡。」

這首歌勾起外婆和我們最溫馨的記憶

對外婆而言

沒有比一雙兒女都陪伴在身邊更好的母親節禮物了

媽咪很慶幸自己能趕回來陪外婆過這個母親節

如果錯失了這最後一次和外婆一起度過母親節的機會

將會是媽咪一輩子的遺憾

 

在接下來日子裡

外婆的身體持續走下坡

她的笑容越來越少

講話越來越吃力

呼吸越來越不順暢

身體也越來越虛弱

也因此

外婆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病床上閉目休息

偶爾外婆睡醒睜開眼看見媽咪守在床邊

便會用盡身上僅剩的力氣對媽咪說

「我的女兒遠從美國回來,我都沒能好好的款待妳、疼疼妳。」

而媽咪總是安慰外婆

「媽媽是用心在疼我,我都感受的到。能夠回來陪在媽媽身邊,我就很高興了。」

有時候媽咪在外婆病床一旁默默的難過流淚

儘管媽咪忍住不哭出聲

外婆也都感受的出來

她總是會對我說

「妳別哭,妳哭 Zoe 在你肚子裡也會跟著哭。我捨不得妳哭,看妳哭我心裡會難過。」

所謂母女連心

不就是如此

 

媽咪深怕隨時會失去告訴外婆

媽咪有多愛她的機會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

只要外婆醒著

媽咪便會對她訴說媽咪心裡想對她說的話

尤其是媽咪有多麼幸運能夠有個像外婆這麼為子女犧牲奉獻的媽媽

媽咪從外婆的身上學習到什麼叫做母愛

從今以後

媽咪也將以外婆為榜樣

盡全力扮演好母親的角色

讓 Zoe 能夠和媽咪一樣因為有個愛我的好媽媽

而能夠幸福快樂地在充滿愛的家庭環境中長大成人

 

就在媽咪即將回美國待產的前幾天

正當小舅舅在幫外婆清潔雙腳時

由於外婆沒有辦法坐太久

於是媽咪站在外婆旁邊

讓外婆將頭靠著我、依偎在我的懷裡

突然間外婆興奮地對媽咪和小舅舅說

「我感覺到 Zoe 在動了!」

看著外婆因為感覺到 Zoe 的胎動而露出難能可貴的笑容

媽咪也好感動

在心裡暗自謝謝當時還在肚子裡的妳

儘管還沒出世

妳的存在卻已經帶給愛妳的外婆無比的喜悅

 

在媽咪回台灣照顧外婆的期間

外婆常會問媽咪:

「今天是幾號?離妳回美國還有幾天?」

媽咪知道

外婆心裡捨不得媽咪

就像媽咪也捨不得離開外婆

然而每一次的相聚

也同時預言了下一次的別離

 

終於還是到了媽咪必須返回美國待產的時刻

媽咪在搭機離台的前夕在醫院裡陪著外婆直到夜幕低垂

最後還是不得不與外婆道別

臨走前

外婆一再叮嚀媽咪:

「要好好照顧妳自己和肚子裡的 Zoe。」

媽咪對外婆說:

「媽,我生產後做完月子就帶 Zoe 回來看妳。」

走出外婆病房的媽咪忍不住淚流滿面

媽咪的心裡有個不祥的預感

這一次也許是媽咪最後一次見到外婆了

於是走到了電梯間的媽咪又快步折返回外婆的病房

給病床上的外婆再一次緊緊的擁抱...

媽咪和外婆為了不讓對方傷心

雖然都沒說出口

但我們心裡都知道

這將是我們母女最後一次的相聚

在溫熱的擁抱和抑止不住的淚水中

有外婆對媽咪的疼惜

有媽咪對外婆的不捨

然而生離死別的無奈和悲痛

卻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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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 ~ 無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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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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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oon
  • 靜靜看了這一篇文章,深深感受到妳對母親的眷戀與愛,
    母親在天之靈,見到心愛的女兒用全心全意寫著她的故事,
    一定帶著一抹美麗的微笑,守護著妳和柔玉。

    請珍重,請節哀。 (擁抱妳)



    Moon
  • Moon, 儘管母親生前知道我對她的愛,但我在有柔玉自己也當媽了之後,更能體會母親教養子女的用心良苦和偉大,只是母親的愛再也無從回報了。我最大的遺憾是~沒讓母親生前如願地體驗含飴弄孫的喜悅、柔玉沒有機會享受有外婆疼愛的幸福、而我這段時間以來學習為人母的心情,真的好想向自己的母親傾吐,卻再也沒有機會了...

    Jia 於 2010/09/21 03:41 回覆

  • yamima
  • 「妳別哭,妳哭 Zoe 在你肚子裡也會跟著哭。我捨不得妳哭,看妳哭我心裡會難過。」

    看了真的非常的不捨,感動和難過
    母愛真的很偉大~~~
    妳母親會感受到你和zoe的愛
    也會守護著妳們的

    生離死別沒辦法避免~~真的會很痛!!
    妳送了很棒的母親節禮物
    妳母親是開心的離開的!!
    請節哀!!
  • 很慶幸今年母親節能陪伴母親一起度過,也讓母親看到懷孕中的我和當時肚子裡正孕育的新生命。只是,迎接新生命雖然叫人無比喜悅,但仍無法取代生離死別的悲痛...

    Jia 於 2010/09/21 04:13 回覆

  • 友友媽
  • 讀完這篇,我也淚流滿面了,生離死別的課題,真的好難好難啊!
    相信你的媽媽在天上,一定會好好看顧你和Zoe,你要更堅強喔!加油!
  • 謝謝友友媽。
    失去母親的空虛和失落感,真的是沒有其他人、事、物可以填補的...
    但為了紀念在天上的母親,我知道我必須將母親的角色扮演好,讓我的女兒在充滿母愛的環境下健康快樂地成長,就好像我的母親生前給我的豐盛的愛一般~

    Jia 於 2010/09/28 08:09 回覆

  • 百合
  • 多麼珍貴的照片,看柔柔外婆笑得多滿足,
    相信她也一直在天上守護小孫女平安健康長大,
    生命不斷延續,血緣世代傳承,
    百合妹妹,我們...任重道遠呀!

  • 我也覺得柔柔的外婆無時不刻都在守護著她心愛的孫女...
    而我能夠紀念母親的最好方式就是好好把母親的角色扮演好,讓柔柔在充滿愛的環境中健康快樂地長大~

    Jia 於 2010/12/25 08:22 回覆

  • 百合
  • 多麼珍貴的照片,看柔柔外婆笑得多滿足,
    相信她也一直在天上守護小孫女平安健康長大,
    生命不斷延續,血緣世代傳承,
    百合妹妹,我們...任重道遠呀!

  • 丫頭
  • 這是一幅最美麗的圖畫,媽媽將她的慈愛傳遞給你,讓女兒浸潤在春風般的母愛中成長,你們都是最幸福的女兒,相信媽媽在天上一樣會對你們倍加寵愛
  • 謝謝 Y 頭!母親的愛的確是生生不息~每當我想到母親對我的愛,就讓我從中得到勇氣和鼓勵,也期許自己用一樣濃郁和堅強的愛來養育我的的女兒,好讓她在將來也有同樣的愛的容量去愛她的下一代~

    Jia 於 2011/10/26 11:53 回覆

  • 妮可
  • 好險有回來陪伴母親過母親節,
    讓人生不會有遺憾!

    當了母親就更能體會母親的愛,
    這是我身為人母後最大的體驗,

    相信Zoe一定能感受到那份偉大的愛,
    所以才會跟外婆打招呼^^

    這張照片充滿濃濃愛..很震撼我的心情.
    希望外婆一路好走
    請Jia 節哀保重喔!
  • 謝謝 Nicole。我想,如果母親並重的那段期間我沒有回去陪她的話,我一定會一輩子遺憾的。所以儘管挺著大肚子,也要回去。儘管 Zoe 還是沒有機會見到外婆一面,但透過這張照片,希望她也能夠感受外婆對她的愛。

    Jia 於 2012/02/11 11:56 回覆